时令逼近霜降,连着几夜冷风,把秋天刮得更显苍老。风息天朗,晨起推窗,窗外早已谙熟的小山和顶着一层白霜的草坡,便怡然地闪进眼帘。
除却霜花外,小山还是依旧:不高,也不大,属于南方山区随处可见的那种小山包,临窗的缓坡上,。生满野蒿和地蚂蝗等各种野草,入秋后都已渐次枯衰,亏了几点零星的小白花才使它免于老气横秋。七八株小松耸立在群草之上,更使小坡平添几分活力。
扰窗欲关,几朵金黄色的野花蓦然驰至眼前,兴趣骤起。细观:野花生于一土坎之下,严霜下风姿楚楚、神采斐然,大异于衰草。花不多,约十来朵,每朵也不过铜钱大小 ,金灿灿抱成一簇。
人常道:秋菊傲霜,这确乎把准了它的脾性。几夜白冷冷的严霜,逗惹得土坎下那一簇野菊竟似一位泼辣大胆、个性鲜明的山野妹子,充分暴露出她的“野”性与“傲”气,顶着霜花火爆爆地开放起来,恰如一支金色的火把,烧得满坡金黄黄一片。秋风袭来,满坡上涌动着金黄的火浪,弥散着阵阵浓郁的药香,把个已经衰败的草坡滋润得风姿绰约,我禁不住走出户外,躺在草花丛中,闻着花香草香,闭上眼睛做做梦、晒晒太阳,于读书爬格之馀也不失为一种适意的享受。
去得次数多了,便有了新的发现:凡小松遮霜挡阳的地面,野菊花便开得极少且几近于无,揣着这个疑团,我越过坡顶验证了我的发现:小山陡直的阴坡上,野菊花竟也一枝未放。
我寻思着,秋菊于霜固然要傲,不傲则显不出其生命力的旺盛,也无法兴旺其家族 ,但凡事总有两面,菊花除去“傲”霜之外,于温情,于阳光也是需要的。有霜无阳,有阳无霜或终日严霜盖顶,再顽强的野菊花也免不了会凋败的。终于,我爱怜地采来一束野菊花,插进盛了水的花瓶里,摆到门前的小阳台上,课馀饭后,时时观赏。


